女朋友和媽媽掉進水裡,你要先救誰?

和佳餚聊天時,無意間聊到這個題目,這篇文章,我決定把我當時的回答和大家分享一下。

首先,我們要先了解這個問題的本質,也就是了解這個題目「究竟想問什麼」,而我想你也很清楚知道,這個題目背後真正想問的問題只有一個,那就是——

女朋友和媽媽,哪一個對你來說更重要。

所以說,類似像是「我會先救我媽!因為妳會游泳,我媽不會!」之類的回應,看似好像很機智,其實根本是個爛答案——因為會說這種話,代表回答者連題目本身都沒搞懂。為什麼?因為同樣一個問題,換個包裝,對方幾乎可以永無止盡地問下去。

「那如果是火災咧?如果注定只能救一個,我和你媽都被困在火場裡,你要先救誰?」

「那如果是地震咧?如果注定只能救一個,我和你媽都在不同的大樓,你要先救誰?」

你看,是不是沒完沒了?同一個問題,問的都只不過是「我和你媽哪個更重要」,而同一個大問題,只要換個包裝,幾乎能問出無限個小問題。第一次的溺水問題,如果你回答「我會先救媽媽,因為她不會游泳」,那第二個火災問題一來,你又要掰什麼?難道要說媽媽比較肥比較容易著火,所以先救媽媽?

所以我們就能發現,這種閃躲方式,閃一次可以,閃第二次之後,姿態就開始難看了。

那麼,如果這條路走不通,那該怎麼辦呢?

*

當時,我跟佳餚講了日本漫畫《獵人》裡的一個故事段落。這個段落有提到這個問題,而我覺得漫畫裡的答案,幾乎是無懈可擊。

這個段落是這樣的,主角一行人要尋找獵人試驗的考場,時間所剩不多時,有個考官出現在他們面前。這個考官是一個老婆婆,老婆婆的後方有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,其中一條是通往真正的會場,另一條不是。

由於時間限制,只要走錯一條,就不可能在時間之內順利到達位於另一座山的考場,也就是說,還沒到考場以前,獵人試驗其實就已經開始了。而老婆婆只問他們一個問題,這個問題就是——女友和媽媽掉進水裡,你要先救誰?

當時主角一行人覺得荒謬至極,怎麼會有這麼怪的題目,所以他們都愣住了沒有回答。這個時候,在他們後方有另一位考生,他完全沒有猶豫,直接走向前就跟老婆婆說:「廢話!當然是先救媽媽,媽媽只有一個,女友再換就有了!這個回答妳滿意了嗎?可以讓我過去了吧!」

聽完以後,老婆婆點了點頭,為他放行了。不過這時主角一行人根本不知道這個人是否有通過測試,老婆婆為他指的那條路到底是不是通向真正的考場。

後來,聰明的酷拉皮卡(漫畫主角之一)發現到了答案,他意識到老婆婆為那位考生指的是錯誤的道路,要其他夥伴不要擔心,他們已經順利通過了測試。

《獵人》漫畫中的老婆婆。

*

因為這題的答案是「沉默」、是「不回答」。

為什麼?因為媽媽跟女友一樣重要,所以遇到這種問題時,人會糾結、會不安、會痛苦、會無法抉擇、會不知所措、會不知道該怎麼辦……因為同樣重要,所以無法比較,所以無法狠下心來不救其中一方,有這樣的想法,才代表了這個人心中有「人性」。

因此,他們只要表現出糾結、不安、痛苦、不知所措,甚至是對考官生氣,罵考官這是什麼爛問題,都代表他們已經順利通過了考試,因為他們正在向考官展現自己珍貴的人性。

這個問題,唯一錯誤的答案是「馬上抉擇」——不管選的是哪一邊,老婆婆都不會為他指引正確的道路。

我想對老婆婆來說,如果一個人能毫不猶豫選擇「救媽媽」,證明的不是媽媽對他特別重要,而是女友對他特別不重要。反過來說也是,如果他毫不猶豫就選擇「救女友」,代表的也不是女友對他特別重要,而是媽媽對他特別不重要。

而媽媽跟女友,不應該有誰「特別不重要」的,因為都很重要,所以被問這種問題時,我們會表現出困惑、會表現出不安、會糾結、會痛苦、會生氣、會拼命思考,但怎樣都無法下判斷,最終表現出沉默。

沉默,才是這個問題唯一的答案。

因為沉默的時候,我們的人性,正在閃閃發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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